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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闲人天地间
 

#明羊#蜉蝣寄此生 第十章 痴情儿女



道无虞转念一想,不对,苍石头不是已经有了未过门的妻子吗?怎么这个金掌柜还这么热络地为她的女儿和苍夷牵红线?难不成她还不知道这件事?

一想到这,道无虞觉得刚才难忍的腹痛都缓和了一些,巴巴儿地看着苍夷和金掌柜二人,只盼他们再说点什么才好。

苍夷终于放下了杯盏,眼里似噙了一抹笑,“我来自西域,狄蛮夷戎,乃胡人出身,怎敢高攀金枝玉叶?”

金掌柜以为他是在搬弄客套,反倒更加热心,扑哧一声笑开:“我们金家都敢把生意做到西域去,和我们打过交道的胡人可以从长安的东市排到西市,难不成还会介意你这个?”

“你也莫要多想,我本不是势利的人,之所以拉下老脸来和你说亲,全不过是因为我那小女儿。”

苍夷又开始专心喝茶,不发一语。金掌柜也不理会,絮絮叨叨地说开了:

“自从你走后,烨儿的心思就放在了你那儿。不是我夸耀,有好几家俊俏的小郎君看上了小女,派了好几个媒婆说亲,她都一概回绝——她可是心心念念着你哟……”说着,还啧啧叹了声,不知是感其心诚还是扼腕嗟叹。

无虞觉得有些好笑,但又莫名地觉得胸中似是闷了一口气,苍石头这样也太不地道了,明明有婚约在身,还在这里拈花惹草,空撩拨人家小姑娘一片芳心萌动。要是被婚约者发现了奸情,以她的脾气和身手,肯定把苍石头打成烂石头了。

本以为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只会以一句“承蒙错爱”委婉地拒绝,可是苍夷竟然一反往常地笑了笑,语调轻松:“我一向视烨儿姑娘如同自己的胞妹,平时的交往也不曾逾矩。我和烨儿是发乎情,止乎礼。”末了,又补上一句,“有时间我会和她一叙此事,到时候一切都会明了。”

金掌柜感到有些难堪,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,自己这样一厢情愿地把女儿往别人身上推也真是难看。但同时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,苍夷方十六出头,却谈吐清雅,气质清贵。虽然还只是个清秀的少年模样,却如同一块质地温润的玉,让人不敢亵视。

道无虞默默地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,除了得出苍夷是个花花公子这一比较靠谱的结论外,并未有何收获。这么想着,道无虞忽的又觉得腹内隐隐地作痛,糟糕,那个什么葵水似是又要来了,搅得腹内一阵翻腾。又惊觉自己裤子适才染了大片的血迹,下身的椅搭可能已经沾上了血污。

道无虞捂着肚子,强忍着疼痛道:“掌柜的,请问您这里有治葵水的药吗?”

苍夷手一抖,杯里的茶登时翻泼在桌子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

金掌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您这里有治疗葵水的药吗?我被这病磨折得厉害,肚子好疼…”

苍夷耳朵飞红一片,脸似是烧透了般。他咳了一声,此刻也不避嫌,倾身凑在金掌柜的耳朵边说悄悄话,一面说着脸上还有一抹可疑的红晕。

这家伙也难得害羞一次。

金掌柜倒是一边听着一边咯咯地笑,那笑里似是藏着不怀好意,而且还不时的朝无虞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。惹得道无虞觉得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似的,浑身不自在——不过她现在可没有闲工夫去理会。

金掌柜用手帕掩着笑,绕过紫檀案几,俯身搀起疼得蜷缩起身子的道无虞,温言道:“心肝儿肉呀!你怎么不早说这事……我已经拾掇好了客房,赶紧随我回房歇息去。”

道无虞疼得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,金掌柜挽着道无虞的手,又转身对苍夷说:“你且先歇着,我送道姑娘回房。”忽然又想起来什么:“对了!在那乌木漆架子上有一木奁,里面有些金创药,你仔细点儿找来,把它敷在伤处,不会留疤的。”

苍夷点点头:“多谢。”兴许是不忍见到道无虞疼得瑟瑟发抖的模样,蹙着眉道:“您还是先送她回房吧,我会照顾自己。”

金掌柜也点了点头,便搀扶着道无虞离开了房间。

离开了主房,雕花木门外是一个院子,亭台小榭,小桥流水,碧瓦飞甍,雕梁画栋,花木郁郁,穿花拂柳,清幽雅致,自有曲径通幽的一番幽趣。

过了抄手游廊,上了楼梯,便到了卧房。金掌柜把道无虞扶到了屋内的圆桌边,用茗碗斟上了满满一碗热茶,将碗沿抵在她唇边,柔声道:“来,慢些喝这碗热茶。喝完后腹痛就能缓和一些了。”

道无虞奇道:“喝了热茶就能治好葵水吗?”

金掌柜无可奈何地笑道:“你这是第一次来月事,有很多事情可能你的父母没有教与你。我且告诉你,月事是每个女子必须来的,每月一次,大约持续一周。在这期间有很多忌口,忌寒、忌辣、忌酸…”

道无虞忙接过那杯茶,也不顾烫嘴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。没想到却是一碗参茶,味道奇苦,苦得她直皱眉。

真是好大的手笔,连客房内备的茶水都是人参茶,奢华至此,难怪是“麟踞”,真个是龙蟠虎踞。

参茶虽苦,可是趁热喝下确实能缓解腹痛。掌柜看了她舒展开的眉心,也放宽了心:“好些了罢?人参补气血,你来月事腹痛,怕是体寒,喝下这个大进补,热络身子,怯寒气,一定会见好。”

“谢谢您。这样受您照顾,真是过意不去。”道无虞心下一暖,没想到初到江湖便遇上了好人。之前见她挽着苍夷的手亲热地说话,丝毫不避嫌,还只当她是个什么风骚人物。现在她这么关切自己,简直如同慈母一般,让道无虞心生暖意,几度要落下泪来。

正当道无虞暗自思忖该如何感谢时,金掌柜面露愧色,似是有些不好意思,不知如何开口,支支吾吾道:“那个……小侠,我可否问你一事?”

“您问!”道无虞忙道。

只见金掌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极难为情的模样:“我且问你……你和苍夷……是不是结为道侣了?”

道无虞惊得差点喷茶,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金掌柜环顾了四周,确保四下无人后,方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得凑到了她耳边,咬着耳朵道:“我见苍夷对你很是上心……”

道无虞又惊诧又好笑,她怎么没觉着苍夷曾关心过她?这一路上他不是缄默不言,就是彬彬有礼,惜字如金,给人以疏离之感,却又恰如其分,不失礼数。待人接物怎么也挑不出错处,怎么就对她“很是上心”了?

道无虞慢慢地摇头:“我并不这么以为。我和他相识不到一天,此前并不熟识。”

“可是你不是救他一命?”金掌柜疑道。

“一事归一事……我救下他,于他确实有一命之恩,可也还没到……”道无虞觉得额角胀痛,头疼欲裂,“……让他以身相许的地步吧?”

“那一见钟情也未可知。”

她真是搞不懂这个金掌柜的心思了。她既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苍夷结为良人,又盼着苍夷对自己有意思,这是什么个道理。

“想来不会………”道无虞讪讪地笑。方才他还嘲笑她身手弱来着呢,他这么神气,身手又厉害,怎么会看上她这种连剑都握不稳的菜鸡呢。

这么一想竟有些泄气。

道无虞这时想起金掌柜提起的那个和苍夷青梅竹马的女儿,一时感到好奇,便问道:“对了,令嫒…”

金掌柜一听到她女儿,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皱眉叹了口气:“你不提倒还好,一提起她我就发愁。”

“怎么?”道无虞奇道。

金掌柜愁得连抿了几口苦茶,直苦得眉心皱得更深,又叹了口气:“她和苍夷自小就认识。虽然她嘴上一直不肯承认,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他。”

“我这个小女儿什么都好,偏生是死鸭子嘴硬,犟得紧,一面痴缠苍夷,一面又碍于女儿情面,死活不愿和苍夷表露心迹。这下倒好了,那时苍夷不过是在我们客栈里留宿几个月,我女儿就动了情,人家要走了,却又不肯挽留,待到离开后又受尽相思苦……让我这个做长辈的都看得揪心哟。”

“前几日苍夷回来了,这是祸兮福兮?我也说不准。总之我那个痴女儿高兴了好久,估计明早她看到苍夷一定要蹦起来了。”

道无虞听完这一席话,觉得原本就胀痛欲裂的脑袋更加痛。果然她对待儿女情长一事一点头绪也无,她向来避如蛇蝎,听到苍夷这些剪不断、理还乱的红尘纠葛,她更加头大了。

一个未过门的小娘子还没餍足,竟然又多了一个掌柜女儿…这个苍夷看着清清白白一人,没想到是个多情种,真是错看一遭。

道无虞本想把苍夷妻子一事告与金掌柜,但又懒得多管闲事,只好默默地闭嘴。

金掌柜看到道无虞心不在焉的模样,一脸歉意:“我这个老婆子尽絮叨些没趣的事情了,想来你一个外客不爱听罢?”

外客?好生分。道无虞虽有不满,却也只是扁扁嘴,并未过多地表露在脸上。

这时,无边的倦意涌来,道无虞用袖子压下一个呵欠,眼皮似有千斤重。金掌柜见状,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,今天累了一天了,小侠也尽早休息。”

“被褥和换洗的衣物在青纱橱里,记得用热水拭身子,别着了风寒。”

金掌柜一一指过了纱橱和澡间的位置,又抱了一床被褥,仔细地铺到床榻上。道无虞道过谢,看着她把门带上,就再也撑不住困意,匆忙换上干净衣服,把脏道袍随意往地上一扔,就合衣睡下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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