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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闲人天地间
 

#卡卢比x于睿#大漠雪归人(一)

夜幕低垂,天边皎月泛起了雾霭般的晖光,挣破了夜空,月晖如潮水倾泻而下。莽莽大漠,瀚海阑干,在塞外月色无遗地映照下,更显苍茫悠远。

胡天月色之下,一队车马不疾不徐地在无涯的大漠上行进。

大漠的夜,风沙之大特为尤甚。嘶呖的风声中渺渺地传来几声驼铃,山影憧憧,狂沙阵阵。纵使还未深至胡地,此处已与中原风光大不相同。

小道姑自幼长养在关中,拜入纯阳后更是从未下过山去,何曾见过这般荒凉悚栗的景致。虽然念她年纪小,可以贴身随侍清虚真人,与其一同坐在车内,不必受赶路风尘之苦。可听着车篷外的凄唳风声,仍是有些胆战心惊。

“妙清。”

小道姑慌忙回过神来,只见自入塞始便伏案抄经的清虚师祖放下了手中的经卷,难得地开了金口。

“弟子在,师祖可有什么吩咐?”

“你且去问问前头的车夫,我们行到何处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妙清掀了车帘离去,帐内只余于睿一人。

外头的风沙一阵狂过一阵,像是要拿出倾倒整座沙漠的气势。于睿蹙了蹙眉,只怕不能赶在子时之前赶到光明殿。

于睿信手翻了翻方才誊抄的经书,因为车马颠簸,再加上心绪不宁,字迹潦草,墨点污染,这经帖写得很是不漂亮。

不消一会儿,妙清便又掀了车帘回来。

“打听到了,我们现下离明教正殿所在还有两个时辰的车程,今晚就能到,师祖放宽心。”

于睿点点头,复又指了指角落里的火盆。“将我写的这些字拿去那儿烧了罢。”

妙清满脸惊异:“师祖,这是为何?”

“不过是些无用物,放着也只是废纸一张,不如拿去生火,也算是尽其所用。”

妙清道了声是,只得低头接过。这清虚师祖向来性格乖张,座下的弟子们都道她脾气古怪。自从安贼乱唐,狼牙军火烧华山,纯阳派被逼无奈,举观下山,避至西域,与日月神教合作御敌开始,这位师祖的脾气是一天坏过一天。

“师兄信上提到七日后与我在明教会合,现下怕是还滞困于门派内与狼牙军周旋。”于睿望着火盆内腾起的火苗遐思,似是在与妙清说着话,又似是在喃喃自语,“国将不国,黍离悲戚,不知战火几时平息……”

“师祖不必担心,明教教主必是识大体晓事理之人。明教在江湖上声名显赫,此番与明教联手,再加上与中原名门正派内外夹击,乱贼宵小跋扈的日子不日便可到头。”

于睿叹了口气:“愿如你所言。”说着,又从袖内摸出一面镜,递与她,“把这面阴阳鱼圆镜收好,放在沉香木奁里。到时候你与我见了陆教主,便将这面镜与混元宝珠一并呈上。机灵点行事。”

妙清接过,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雕花木匣,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放入。于睿见她垂首随侍一旁,畏着窗外的风寒缩手缩脚的,于心不忍,挥挥手让她自去休息了。

于睿掀了车帘,窗外是茫茫无际的沙碛,沙丘接天处泛起一抹淡蓝的莹光。风总算是平稳了些,唯有马蹄与轮辙没入松软的细沙中,扬起一阵小小的沙旋儿。

她静静地凝望着远处。恍惚之间,眼前的景色与回忆重叠:曾经也有这样的一片大漠,飞砂走石,沙尘弥天。那时的她也不过二八的年纪,心高气傲,不顾师门劝阻只身深入歌朵兰大漠。在那里,她体会到了不同于大唐的风土人情,了解了歌朵兰掩藏的不为人知的秘辛……

在那里,她遇到了他——现下明教护教法王,“夜帝”卡卢比。

想到这里,于睿觉得心下似是被人敲了一记。这几年来,当年的这段经历她向来避而不谈,门派中更是为着她的面子对此事只字未提。少不更事时所犯的错事已经足够离谱,所幸她悬崖勒马,匆忙抽身,从这份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的禁忌中仓皇逃窜。本想着避他不见生活便能如常,却不想着他的性子里竟有着极深极烈的一面。一个从未涉足中原的异域人,竟能追她至华山山下,这是她从来不曾料想过的。

提起这些往事,虽然已有十余年之久,却感觉依稀就在昨天。只叹风水轮流转,当年的他从遥远的西域奔走华山,现在的她却被逼下山深入胡地。

他想必是早已得知这个消息了罢?不知道面对着她——这个伤他最深最切的人,会作何反应。

“当年,我承认确曾对你动过心,然而一别多年,我早已心如止水。”

他一怔,眼里闪过一丝极易察觉的落寞。

“……是了,你是高悬华山之巅的一轮明月,而我,只是这沙漠里的一只小小沙鼠……”

她看到他痛苦地皱着眉,要从眉尖满溢出来的失落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包围。

她很想伸手抚平他的眉间,可是心下却有一个声音在分明地告诉她:她不能。

“今生已至此……”于睿轻声念出,与回忆里的那个犹疑不决的她交叠在一起。

往后的事情她一概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一如当年他求婚之后仓惶逃窜一般,撇下了身后的他转身离去。没过几天安生日子,便又遇上了狼牙践华。

她端起案上的杯盏,杯中是一碗参茶,方才为了迫使自己不要睡下才唤弟子烹煎。现下的她看着杯内盈着的澄黄,却不愿再保持清醒。

回忆是一件很累人的事,她感到眼皮变得沉重,终于,她倚着窗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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