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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闲人天地间
 

#卡卢比x于睿#大漠雪归人(五)

于睿侧身慌忙避过,双颊腾起了两抹飞红,眼神慌乱,低下头再也不看卡卢比的眼。

卡卢比觉得恶作剧似是闹得过了,原以为她会生气一走了之,却不想见到了她素未流露过的一面——她垂着头,脸色涨红,既含着七分的嗔怒,又带着三分的赧然。

看到她羞嗔的样子,卡卢比不知该做何反应。他大气也不敢出,只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
于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:方才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,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潮热的吐息轻轻地喷在她的额发上,这酥麻的感觉自天灵沿着脉络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,所经之处都发着烫,

卡卢比……他,为什么一而再地做出这般逾矩之举?此前的他,明明不是这样任凭心内所想而付诸行动的冲动之人。

于睿觉得脸上的绯红渐渐褪去,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色。

“卡卢比,”她仍是侧着身子不愿看他,“难道你对每个女子都是这副做派么?”

卡卢比听到她略带讥讽的话语,一时怔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“我不是你在西域豢养逗弄的猫…你这样的举止大可…”于睿深吸了一口气,将剩下的“大可对其他爱慕你的女子做去”这半句话生生咽回去。

卡卢比急着辩驳:“不是的、我……”

“怎么俩人在这干瞪眼,不进去落座呢?”

远远地便听到何方易爽朗的笑,于睿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背过身去,与卡卢比拉开了一段距离。卡卢比方伸出的手也硬生生地收回,脸上可疑地一片绯红。

何方易笑着走上前来,看见眼前二人互相背对着身子,面上皆显露出不自然的神色,气氛仿佛降至了冰点。

饶是何方易这样的粗人,也察觉了这尴尬的气氛,他干咳了一声,讪讪地笑着:“真人和法王怎么站在门外不进去呢?难道是故友重逢,在这叙旧呢?”

不说话倒还好,这话一出口,二人的气氛更是难堪了。他知晓于睿素来是个“冷美人”,但此时的她面色如霜,比平日更冷峻十分。而卡卢比也沉着一张脸,眉头紧皱。

何方易并不知晓他们二人的旧事秘辛,只知道这个来自华山的美人与他们的法王是故交,却不知道其中的千丝万结,倒也怪不得他了。

他这下识趣了,刚想随便找个幌子回避,便听得于睿道:“护法大人来得巧了,我深居山门,不谙世事,未曾见过这般大场面,畏怯贵教威仪,不敢进去,不知道护法大人可否陪我一道入殿?”

这个借口可以说是相当蹩脚了。天下三智之一的清虚子于睿畏惧大场面?这话说出去了不得贻笑天下之大方?再说了,这身旁不是还有一位法王么?她又何必刻意与他这个护法一道进去?

何方易虽是不拘小节的粗人,可是心思倒还活络,他认为定是于睿与卡卢比之间生出了什么嫌隙,找他撑个面子呢。他也不戳破,堆着笑道:“这当然没问题,赶巧儿我也要赴宴。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,没有为真人安排随从,望真人海涵。”说着,便挡在卡卢比之前,将二人隔开,先一步推开了殿门,再一躬身,对于睿邀手做了个“请”。

于睿微微一笑,便与他一道走入殿内了。

卡卢比没有即刻迈开步子,只是伫立在原地,望着二人的背影,面上带着一丝苦笑。

古来是妾有意郎无心,现在他才是那个心意无凭的痴人。

今兹不鉴,证无来者。

也罢,即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花欲落,落了便可,何须去管流水如何待那谢了春红呢?

卡卢比舒了一口气,上前走去。

洗尘宴说是为了远道而来之客接风洗尘,实质上便是一群无聊人寻个由头来玩乐作兴。于睿不喜欢热闹,尤其不喜宴酣之乐。席上众人觥筹交错,又都是风沙里长养的男儿,酒兴上来了便猜酒、划拳、行酒令,又唤几个美姬来吹笙奏琶。宴至酣处,更有几个舞姬软绵绵地卧在高阶将士们的臂弯里,与男子软声媚语地调笑着。

于睿只觉得脸红直烫到了耳根,不知是酒劲上来了,还是为了眼前的淫靡之景所羞恼。教主离席之后,这些将士们更是为所欲为,更有甚者开始对着舞姬动手动脚起来,似是忘却了席上还有于睿的存在。

唯有一人对此全然不顾。

卡卢比执着酒盏,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如坐针毡的促狭模样,她的这个样子,可比笙歌艳舞、温香软玉有意思多了。

卡卢比容貌俊朗,放之四海也属上乘,女弟子内不光有许多人芳心暗许,就连那舞姬们都有意无意地往他那暗送秋波。

有大胆些的,直接就软着身子贴在卡卢比宽阔的背上,或是伏在他的肩头,或是拿着酒盏就要喂他,或是在他面前调笑着。

女人白花花的胸脯在他眼前晃着,卡卢比有些心烦意乱,又担忧于睿会误解他的为人,便站起身来,有些嫌恶地拂了拂衣袖,似是要把女人的脂粉味儿都清个干净。舞姬们知道他怕是不爱这温柔乡,只好心有不甘地散去。

站起身时,卡卢比这才发现于睿的座位已经空了,赶紧捉过于睿座旁的一个小厮问话,才知道她方才才离席,也没说去哪,只说去外头走走。

于睿站在殿外的一个沙丘上,吹着风醒酒。她虽不常喝酒,可是酒量却不差。华山自酿的梅子酒她也能喝上好几盅而无醉态,不知为何,今天才堪堪沾了一杯就有些上头了,或许是胡酒更烈吧。

现在也不过晌午,日头辣辣地炙烤着,风息很弱,甚至还裹挟着热沙,熏蒸在面上,衬着酡红的面色更醉。于睿想起方才宴席上的情形,觉得酒劲更烈,耳根子又发烫起来。

杳杳的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于睿只当是宴上的小厮来催她回去赴宴,正想摆摆手让她退下,好教她一个人清静清静。却听到身后那低沉的声响起。

“醉了?”

于睿身子一僵,酒也瞬间醒了大半。

卡卢比看她身形一滞,似笑非笑,自顾自地便走上前去,与她齐肩。

“你怎么出来了?在里面喝酒不好么?”于睿压下心底的焦躁,面上仍装着镇定自若,沉着声道。

“里面太闹,我不喜欢。”这是真话。

于睿极轻地笑了一声,“是吗?我见你倒是挺乐在其中的。”

她都看到了。

卡卢比又想起刚才那些女人,柔若无骨地伏在他的身上,如柔荑的臂膊缠绕着他的脖颈,浑圆的胸脯在他眼前晃着,扑鼻的女儿香。

可是他却一无所动,甚至心下清明。

只是因为她。

卡卢比不置可否,于睿甚至看到他嘴角浮现的笑,心内的猜想更是印证了几分,只觉得有些无奈和苦涩。

“常年在风沙里的人没什么乐子,也就只有酒和女人略微有趣些。”卡卢比笑着道,“男人醉起来都是一样的讨厌,于睿,你就当作没看见吧。”

那么你呢,卡卢比,你也是这样的人吗?

于睿很想问问他,可是看着他,却又只是无言。

“倒是你,你一定很不舒服吧?让你见到了这样不成体统的样子,是我…”卡卢比顿了顿,“…我们的错。”

于睿摇摇头,“无事,军帐我好歹也去过几次,荒淫比之更甚,早已司空见惯了。”

“任他红尘滚滚,我自清风明月。”于睿笑着揶揄,“在这一点上,我自诩做的不错。”

是吗?那么,宴上那个坐立不安的女子又是谁呢?

卡卢比忍着笑意,也不点破,“我知晓,所以我只是担忧你醉了,以及……”

“…来和你道歉。”

于睿挑了挑眉。

“是我性躁,说话没有经过考量,让你难堪了。”卡卢比说。

“我没有你那么心思通透,于睿。我还得再琢磨很久的工夫,才能明白你们中原人所说的'发乎情,止乎礼'。”

于睿摇摇头,淡然笑道,“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会因为这样的缘由而道歉的关系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便看到卡卢比的眉眼又浮上了那样一种熟悉的情绪,是于睿再熟悉不过的情绪。

一团氤氲着的情思,就那样含在眉尖里,化不开,也不会散。

于睿看着他眉眼深处溢出来的情思,思索着这样的表情是在何情何境的回忆中见到,终于,她想起来了。

“是了,你就是那华山高悬的明月,而我不过是大漠上一只小小的沙鼠。”

那时候,卡卢比的眼里含着的也是这样的情绪,无可奈何的痛而不言,只等那惘然若失渐渐地郁结成垒块,然后掷在于睿的心里。

落地有声。

却无回响。

于睿知道这时候就不该说了,就算是念着昔日的情分也好,现在的身分也罢,无论如何都不该继续往下说了。

“若我说…”于睿看了他一眼。

“若我说,我希望你能斩断这情思,你可能做到么?”

她听到她的声音出奇的冷静,像是在问他能否再陪她站一会儿似的。

她能感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极淡,仿佛滞住了。

卡卢比不知道自己现在应是什么感受。

不甘、愤慨、悔恨和绝望——他很想遍历这般情感,可是他只觉得内心有些空落落,或许能称得是落落寡欢,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装殓其他的情绪了。

卡卢比发觉自遇到她,所做的最多的便是苦笑。


“若你希望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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